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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出殡那夜,
我和陛下在偏殿厮混了一整晚。
全京城的人都骂我不知廉耻。
毕竟皇后是我嫡亲姑母,
陛下是我至亲姑父。
在那之前,我本是要嫁给太子的。
可元修瑾不喜欢我。
他厌我出身粗鄙,嫌孟家满身乡野气,配不上东宫。
我又何尝看得上他?
同样是父子。
元修瑾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。
元昭俞却早已将天下握在掌心。
既然他不肯让我做太子妃。
那我只好,去做他母妃了。
01
皇后出殡那夜,我被陛下压在凤仪宫偏殿的榻上,狠狠折腾了一夜。 同题参见
宝华殿内梵音未绝,姑母今日才下葬。
我就和他的丈夫滚在了一起。
我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褥,哭着摇头。
“陛下,我不是姑母……我是善芜啊……”
可元昭俞却像疯了一样:
“叫朕五郎。”
我偏过头想躲,却被他掐着下巴,硬生生转了回来。
“叫。”
我挣不开,也不敢挣。
太子这样的废物,失了皇后庇护,早晚会被人从东宫拉下马。
他又那样厌我,连正眼都不肯多给我一个。与此同时
既然如此,我为何还要困死在东宫?
想到这里,我终于闭上眼,哑着嗓子喊了一句:
“五郎……”
这一晚,元昭俞彻底失控,逼着我叫了一整夜的“五郎”。 对照阅读通常来说
天快亮时,我扶着酸软的腰从榻上下来。
龙袍与素服纠缠在一起,凌乱地扔在榻边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,轻轻笑出声。
只此一夜,我恐怕会成为整个长安人人唾骂的荡妇。
可那又如何?
反正,我本来也没开云手机版下载退路了。
02
姑母还活着时,一直想让我做太子妃。另外
她总说,我是孟家这一辈里最稳得住的人。
不像那些只会斗鸡走马的堂兄弟,也不像几个眼皮子浅的姐妹。 延伸阅读也就是说
所以自我十三岁起,姑母便常召我入宫。
让我陪太子读书、下棋、习字。
想将我们之间那点少年夫妻的情分,慢慢养出来。总的来说
可元修瑾不喜欢我。
准确些说,他看不起孟家。
孟氏粗鄙,在陛下登基前,不过是岐山一县侯。
靠皇后的裙带爬上来的外戚,没有半分长安风骨。
姑母总觉得,只要她当个贤后,忍一忍,一切便会过去。
后宫那些嫔妃暗地里争宠算计,她懒得计较。与此同时
元修瑾一次次为了姚氏顶撞她。
她也只是叹一句:“他还年轻。”
她总盼着,等我当了太子妃,孟家稳住地位,一切便都会好。
可她活着的时候,元修瑾也没有把孟家放在眼里过。
只要有孟家女出现的地方。
他便皱眉:“满身脂粉味,熏得人头疼。”
几个堂兄想往东宫递帖子,他转头便命人将帖子丢了出来。一般来说
还当着幕僚的面冷笑:“孟家除了靠女人攀附,还会开云手机版下载?”
至于我,他更是厌恶得毫不遮掩。
姑母常留我在凤仪宫小住,见到他时,十有八九都冷着脸。
我替他添茶,他嫌茶烫。
我替他研墨,他嫌墨香太重。
后来连我碰过的东西,都不愿再用。
前年秋猎,姑母特意命我替太子送披风。
我骑马追了半座山,才终于找到他。
见了我,元修瑾当场脸色沉了:“谁准你来的?”
我解释:“是姑母担心殿下,特地让臣女来送披风。”
他却直接打断:“母后喜欢你,不代表孤也喜欢。”
“孟善芜,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。”
说完,他当着我的面,将狐裘随手扔进了火堆。
那时姑母还活着,他尚且如此。
更何况如今。
03
太子不许我靠近灵堂。
我便只能待在凤仪宫诵经。
木鱼声一下一下,敲击着我本不该有的心思。
在凤仪宫时,比起元修瑾。
我见到更多的人,其实是元昭俞。
那时候我满心想的,都是如何做好未来的太子妃。
可元修瑾越让我难堪,我便越忍不住拿他们父子比较。
元修瑾不过二十出头,却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。
姑母病得最重那阵。
他还在为了立姚明珠为正妃的事,同姑母争执。
可元昭俞不一样。
得知姑母生病,他连朝服都来不及换,便匆匆来了凤仪宫。
分明已经疲惫至极。
却还是耐着性子,一遍遍问:
“皇后今日用了多少药?”
“夜里可还咳血?”
他已年过不惑,可只要往那里一站。另外
整个凤仪宫就像忽然稳了下来,谁也不敢怠慢半分。
我甚至忍不住想。
若当初姑母替我挑的人,不是太子,而是陛下。
又会如何?
这念头刚冒出来时,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可后来,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压不住。
人一旦见过真正的高山。
又怎么还会看得上山脚下的土堆。
尤其元修瑾待我,实在太过刻薄。
春日宴时,我与姚明珠穿了一样的魏紫蜀锦。
料子是姑母赏的,我根本不知道姚明珠也有一件。
可元修瑾看见我时,还是沉了脸。
当着满座贵女嗤笑:“东施效颦。”
周围低笑成一片。
那日风大,我躲去偏殿,一个人偷偷掉了很多眼泪。
姑母知道后,开云手机版下载都没说。
只是照旧吩咐我,去太极殿给陛下奉茶。通常来说
太极殿内,元昭俞正在批折子。
我将茶盏轻轻放下,正准备退开。
他却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:“哭过了?”
我偏过脸,倔强道:“没有。”
可眼尾那点红,到底骗不了人。
他叹了口气:“修儿脾气被惯坏了,你多担待些。”
那一瞬间,我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压不住了。
“既是父子,为何陛下这般英明。”
“太子却总被几句甜言蜜语哄得失了分寸?”
话刚出口,我便像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。
慌忙跪了下去:“臣女不是有意议论太子的……”
声音越说越小,可偏偏。
那双肖似姑母的眼睛,还湿漉漉地亮着。
藏不住委屈,也藏不住倾慕。
那一刻,元昭俞放下朱笔看了我很久。
或许他看的从来都不是我。
而是很多年前,那个还没有被岁月熬成皇后的姑母。
年轻,鲜活,满眼爱慕。
那之后,元昭俞来凤仪宫的次数越来越多。
他总说是来看姑母。
可姑母看不到的地方,他的眼睛却总往我身上瞅。
有一回,我替姑母守夜,不知不觉伏在外殿睡着了。
半夜惊醒时,身上多了件玄色大氅。
身上萦绕的龙涎香,让我那一晚的心直怦怦跳。
还有一次,他奉茶要退下时,他忽然问我。
“今日怎么没戴那只牡丹花簪。其实”
那一刻,我忽然发现,原来是会有人看见我的。
而这种“看见”,恰恰是元修瑾从来不肯给我的东西。一般来说
也是从那时候开始,我终于不再甘心,只做开云手机版下载太子妃。
东宫固然最尊。
可最尊贵的,终究是龙椅上那个人。
04
姑母走后,凤仪宫一下子空了。
从前宫人进进出出,药炉昼夜不熄。
如今只剩下我,和佛堂前的一盏长明灯。
夜深了,偏殿的门吱呀一声。
我以为是送灯油的小宫女,抬头却看见元昭俞站在门口。
我连忙起身行礼:“陛下万安。”
他环视了一圈屋内:“怎么不去灵堂。”
我说:“太子殿下不许臣女靠近灵堂,臣女便在这里替姑母诵经。”
他抿了抿嘴:“修儿有些胡闹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笑着摇头:“臣女在哪里诵经都是一样的。与此同时菩萨听得见,姑母也听得见。”
这一夜,元昭俞坐了很久。
我跪在蒲团上,嘴里念着经,身后全是他滚烫的视线。
临走前,他问我:“冷不冷?”
我摇头:“不冷。”
其实是冷的。
可我知道,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显得刻意。
他转头吩咐徐九梁:“给她添个手炉。”
后来几日,元昭俞总会在深夜来凤仪宫的偏殿坐一会儿。
来了也不多说话,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看我诵经。
送他出去时,冷风一吹,我压着声音咳了两声。
第二日,徐九梁便亲自送来了一盏雪梨羹。一般来说
“陛下吩咐的,说姑娘嗓子娇,别熬坏了。”
我知道,他已经开始心疼我了。
第十三夜,下了很大的雨。另外
他来时,身上带着酒气。
我起身迎他,刚走两步,膝盖忽然一软,被他稳稳扶住。
而我正好抬头,怯怯得撞进他的眼睛里。
他再一次失神了。
我知道,他又想起姑母了。
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还没有被岁月熬成皇后的孟丛茵。
可那又如何,死人不会再睁眼。
我垂下眼,小声道:“臣女失仪了。”
他回过神:“膝盖还疼不疼?”
“有点。”
“怎么不歇一会儿?”
我笑了笑,露出几分娇憨:“臣女若偷懒,姑母怪我了怎么办。通常来说”
他看了我许久,几乎落荒而逃:
“早些歇息吧。”
我看见他眼底的克制。
被雨夜一点点浇湿,快要撑不住了。
第四十九日,皇后出殡。
我收拾一番,准备去送姑母最后一程。
绿禾有些担忧:“姑娘此去,怕是又要受委屈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可脚步没停。
元修瑾越不许,我越要去。
否则,元昭俞又怎么看得见,我到底受了多少委屈。
05
到了宝华殿时,远远看见孟氏族人被拦在外头。
几个叔伯穿着素服,正准备扶灵。
元修瑾站在高阶上,眉头蹙着:“外戚扶灵,于礼不合。”
“一群没用的东西,还不滚下去。”
一句话,便将孟家所有人的脸面踩进了泥里。
几个叔伯脸色铁青,终究没人敢反驳。
姚明珠站在他身侧,一身素衣,眼底却压不住得意。一般来说
她大约已经觉得。
姑母一死,东宫正妃的位置,便再没人能与她争了。
我上前几步,却被她拦在外头:
“孟姑娘。你无名无分,按理应在外面跪拜。”
“再者,殿下本就厌恶你,你若强闯,岂非扰的皇后在天之灵不得安生?”
我没同她争,低着头,安安静静退去了最后面。
混在一群宫女太监之间。
越是这样,旁人看我的目光,便越怜悯。
全长安都知道,我是姑母亲手养大的,原本也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。
如今却被元修瑾当众折辱至此。
偏偏元修瑾自己毫无察觉。
披麻戴孝地扑在棺椁前,哭得声嘶力竭。
“母后!您怎么就这么走了!”
“儿臣还没来得及让您替明珠做主扶正,您醒一醒啊!”
几位老臣站在最前头,眼底失望越来越重。
国母新丧,储君却满口儿女情长。
不念生养之恩,不顾宗庙体统。
这样的人,将来如何坐得稳天下。
我跪在人群最后,轻轻拨着佛珠,满眼哀恸。总的来说
此刻的我越委屈,越能牵动暗处那抹明黄身影。
灵柩出了皇宫,只剩下满地的纸钱,被风吹在空中。因此
凤仪宫内,我整理着姑母的遗物。
龙涎香混杂着酒气,在门口萦绕了许久。
元昭俞站在不远处:“怎么还不歇息。”
我回:
“臣女今夜想整整理好,明日便出宫了。”
他蹙眉:“宫里住着不好吗?”
我将素衣放在木匣,笑容苦涩:
“姑母不在了,臣女继续留在宫里,也不合规矩。”
“何况太子本就厌恶臣女,臣女若再留下,只会叫人笑话。”
灯火昏黄,地上的影子慢慢靠近。
“你怨他?”
06
我摇摇头,过了一会,又轻轻点了下。
“其实也没开云手机版下载好怨的。”
“情之一字,苛求不得。”
“只是臣女原以为,至少还能送姑母最后一程。”
“可努力了这么多年,竟然连灵堂都不配进。”
我难堪地笑出声。
“孟善芜到底算开云手机版下载呢。”
“非妻非妾,无名无分。”
“从前仗着姑母喜欢,还能在宫里站一站。如今姑母没了,自然人人都觉得碍眼。”
身边的人低声辩解:“修儿还年轻,有些莽撞也属正常。”
我没有回他,只是说:
“从前姑母病着,夜夜咳得睡不着。”
“陛下白日忙着朝政,夜里却还是会过来陪她。”
“姑母总嫌药苦,可陛下每次哄两句,她便肯喝了。”
我眼中露出几分倾慕:“那时臣女就在想。”
“原来天底下最尊贵的人,也会这样哄人。”
“后来臣女再见太子,便总觉得……”
“他半点都不像陛下。”
他眸中的神色深了些:
“出宫之后呢?家中可有安排?”
我想了想:“父亲大约会替臣女寻个庄子住下吧。另外”
“太子不要的人,全长安也没人敢要了。”
“青灯古佛,也免得碍了旁人的眼。”
我将佛珠拢进袖子:“夜深露重,陛下该回去歇息了。”
“臣女送陛下。”
他看了我半晌,终究还是起身。
玄色衣摆掠过门槛。
下一刻,他猛然转身,将我拽进怀中。
“不许走,留下。”
“为朕,留下。”
我下意识想挣开:“陛下,你喝醉了。”
话还没说完,下颌便被他抬起,狠狠吻了下。
“不…别这样…陛下。”
明明是求饶的话,却烧断了他最后一丝理智。
我整个人被他横抱起来,发间玉簪散落。
长发倾泻而下。
天旋地转间,已被压进柔软锦褥里。
他眼尾红得厉害,一下又一下。
终是开云手机版下载都顾不得了。通常来说
07
再醒来时,天色尚早。
腰间的大手还牢牢扣着我。
昨夜那些失控与疯狂,在脑中一遍遍循环。
我轻轻掀开被子,想从他怀中退出来。与此同时
刚一动,手臂就收紧了。
“别走……”
我浑身一颤,不敢回头:“陛下,昨夜您喝醉了,臣女也糊涂了……”
缱绻的气息喷在我而后:“善芜,昨夜你可不是这样说的。”
我的脸一下烧起来,使劲推他:“陛下!我们不能再这样了。”
他纹丝不动,反而低下头,鼻尖蹭着我的耳廓:“叫五郎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叫。”
我咬着唇不吭声,一把推开他。
抓起散落的外衫,胡乱穿在身上,赤着脚便往门外跑。
“善芜!”
他的声音从身后追来,带着怒意。
偏殿的门大敞着,冷风裹着雪沫子扑进来。
可我不敢停,一直跑到长街尽头才停下来,扶着宫墙大口喘气。其实
我绝不能留下。
元昭俞不是元修瑾。
他是皇帝,万民之主,要开云手机版下载样的女人没有?
若我当真软在他怀里,或许也能换来几日怜惜。
可那样太蠢了。
男人骨子里最贱,越轻易得来的东西,越不会珍惜。
我要的,也从来不是开云手机版下载一时宠爱。
所以我得逃。
逃的越狼狈,越叫他觉得,昨夜那场荒唐,并非算计,而是一时情动。
叫他日日念着,惦着。
往后,元昭俞每见后宫的妃子一次。另外
便会想起凤仪宫的那场雪,还有我红着眼唤他五郎的模样。
想起那个在灵前哭红了眼,却偏偏不肯留下的孟善芜。
……
回到孟国公府,绿禾打来热水,替我简单包扎。
踩进软底绣鞋里,脚上的伤口还是钻心地疼,却也让我更清醒。
书房内。
父亲坐在太师椅上,眼下乌青,显然也是愁苦于心。
我屈膝行礼:“女儿给父亲请安。”
他抬手虚扶了一下,叹口长气。另外
“如今皇后病逝,你的婚事,怕是要难了……”
“为父想了许久,不防先进后宫,做个侍妾。例如”
“往后得了恩宠,再由孟氏作保上奏,太子妃之位还是有指望的。”
我看着父亲:“让女儿猜猜,这是族长的主意,还是二伯父的主意?”
父亲张了张嘴,终究默认了。
他虽是孟国公,可在岐山时不过是三房。
上头有大房、二房压着,族中议事连说话的份都没有。
若不是姑母当了皇后,这个爵位怎么也轮不到他。
这些年,他事事退让,被族中捏着鼻子走,早就没了自己的主意。
“父亲觉得,女儿进了东宫,就万无一失了?”
他面露犹豫。
我继续说:“太子连姑母的面子都不给,何况女儿?”
“姚明珠出身高贵,又不是开云手机版下载善茬?女儿进去,是做太子妃,还是做活靶子?”
父亲声音纠结:“可不入东宫,难道真送你去庄子?女儿家大好的年华,你让为父怎么忍心啊!”
我心里微微一暖。
父亲虽然软弱,可到底是心疼我的。
“父亲,东宫的路走不通,女儿不走便是。”
“别忘了,东宫虽然地位高,可那上面,还摆着一把龙椅呢。”
07
这是我在清音庵的第三个月。
庵里日子清苦,晨钟暮鼓,粗茶淡饭,连抄经的纸都要省着用。
绿禾心疼得直掉眼泪,我却不在意。
日子越苦,才会越惹那个人的怜惜
朝中的消息源源不断送来。
姚明珠有孕了。
元修瑾当朝请旨,要陛下封姚明珠为太子妃。
姚家更是趁势而起,折子一道接一道往御前递。一般来说
可元昭俞始终没有点头。
所谓留中不发,有两种意思。
于朝堂而言,是皇帝对姚家不满。
姚氏这些年借着东宫的势,手伸得太长。
如今若再出一个太子妃,往后天下姓元还是姓姚,可就不好说了。
另外一层意思,是那个人心里,还放不下孟家。
他还想给我留一条路,也想给太子留一条路。
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山风裹着枯叶扑进来,是时候,添一把火了。
开春之后,山里的风渐渐暖了
听说姚明珠胎象稳了,求着太子一同来为腹中的孩子祈福。
消息传来时,绿禾气得跳脚:
“整个京城那么多寺庙,偏偏挑咱们这里!”
“分明就是故意的。”
我低头抄着经:“她自然要来。”
“如今她最得意的时候,不来看看我,又怎么甘心。”
接下来几日,庵里忽然忙乱起来。
几个小尼姑将里里外外的蒲团都换成了新的。
主持更是亲自带人,将正殿擦洗了三遍。
连佛前供着的玉净瓶都换成了新的。例如
主持特意叮嘱:“侧妃娘娘说与姑娘是旧识,上香那日,请姑娘在正殿侍候。”
我点头应了。
春光正好,姚明珠扶着宫女的手,一步步下了轿。
满头珠翠映着春光,倒真有几分未来太子妃的气势。
“孟姑娘。许久不见,倒清减了不少。”
我低头行礼:“见过太子殿下,姚侧妃。”
元修瑾冷淡扫了我一眼,鼻腔一声轻哼。
姚明珠抚着小腹,慢悠悠笑道:
“从前皇后娘娘总说,孟姑娘字写得最好。”
“如今你既在佛前修行,不如替我腹中的孩子抄几卷经书祈福。”
她低头摸了摸肚子,眼里满是得意:
“毕竟这孩子金贵。”
“往后可是东宫的嫡长子。”
我咬着嘴唇,深吸口气,应了。
姚明珠笑得更深了,转头吩咐身边侍女:“去,把笔墨拿来,就让她跪在这儿写。”
旁边几位贵女捂着嘴笑:
“孟家姑娘也有今日。”
“从前仗着皇后撑腰,可神气了。”
“如今皇后没了,她还当自己是谁呢。”
元修瑾负手站在一旁,眉目间不见半分不忍。
反倒像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。
“明珠叫你抄,是看得起你。”
“能替东宫嫡子祈福,这可是天大的福气。”
佛堂里的香烧得越来越浓。
我执笔跪于蒲团。
腹中隐隐翻涌,却只能咬牙忍着。
姚明珠就着元修瑾的手咽下一瓣橘子,居高临下地瞥我一眼。
“说起来,本宫与孟姑娘也算旧识。”
“待孩儿满月,孟姑娘不如也来热闹热闹。”
她笑吟吟的,仿若真心相邀。
可谁都知道,一个避居庵堂,无名无分的弃女。
哪里还有资格出现在东宫的满月宴上。
08
元修瑾端起茶盏,连眼皮都懒得抬:
“她如今这般身份,也配来咱们孩子的满月礼?”
“没得碍眼,惹人嫌。”
话音刚落,我腹中的翻涌再也压不住。
一口酸气直冲喉间,硬生生干呕出声。
手中狼毫一歪,将刚抄好的佛经污得一塌糊涂。
姚明珠倏地缩进元修瑾怀中,拍着心口:
“孟姑娘,你这是做开云手机版下载?”
“你若不愿替我孩儿祈福,直说便是,何苦这般恶心人?”
“倘若我的孩儿往后有个三长两短,我可怎么活啊…”
说到最后,伏在元修瑾肩头低低啜泣。
元修瑾连忙揽住她,抬眸瞪我:
“孟善芜,你想找死吗!”
“连抄卷经都抄不好!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触明珠霉头!”
他一声厉喝:“来人!把她拖下去,重打二十板子!”
绿禾护在我身前,苦苦哀求。
“殿下!我们姑娘不是有意的!”
“您行行好,饶了她这次吧!”
“从前她陪您读书、骑射,一同长大,您怎么忍心啊!”
眼看侍卫已经来了。
主持与姚明珠对视一眼,合掌道:
“佛门清净之地,若真见了血,反倒冲撞了侧妃腹中的孩子。”
“贫尼略懂些药理,不如先替孟姑娘诊治一番,若真是故意冲撞,再罚也不迟。”
元修瑾一甩袖子,满脸不耐:“真是个麻烦精。”
我坐在蒲团上,额头已是一片湿黏。
主持诊了半晌,起初尚神色如常,须臾之间,脸色一变。与此同时
她又换了只手,重新按了半晌:“竟…竟然是…喜脉!”
姚明珠最先反应过来:“堂堂孟氏嫡女,竟然怀了野种!”
“好啊!我说你躲在庵里不肯回京!”
“原来早就做下了这等见不得人的丑事!”
旁边几个贵女也炸开:
“一个未出阁的姑娘,竟敢私通?”
“孟家怎么养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!”
元修瑾更是一把踹翻旁边的供桌:
“孟善芜,你竟然干背着孤与人私通!”
“说!奸夫是谁!孤要将他千刀万剐!”
我跌坐在蒲团旁,手下意识护住小腹,一言不发。
这副模样,反倒让他更加恼火。
他虽然从来瞧不上我,可在他心里,我早已是东宫的人。
哪怕他不要,也轮不到旁人来碰。
震怒的元修瑾掐住我的下巴:“说!那个奸夫是谁!”
“孤倒要看看,究竟是谁敢碰你!”
我疼得眼前发黑,却低笑了一声。
“但求殿下……赐死。”
这一下,彻底将他逼疯了。
“好!你不说是吧?”
“来人,去给孤查!把那个奸夫揪出来!”
“查到了,先阉了,再乱棍打死,尸体扔去乱葬岗喂狗!”
“还有这个贱人,扒了她的衣裳,拖出去游街!”
“孤要让整个长安都看看!”
“孟国公府养出来的嫡女,原来是个不知廉耻,人尽可夫的荡妇!”
侍卫上前来拖我。
绿禾死死抱住我不肯撒手。
“殿下!求您开恩啊!”
我任由他们将我往外拖,始终没有吭声。
09
佛堂外春光明亮。
门口不知何时,安安静静站了一道玄色身影。
“修儿,你方才说。”
“要将谁扒衣游街?”
这篇精雕细琢,大女主纯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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